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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世间已无理想乡 — [转载]历史学者陶短房专访：孤证不立，不要迷信任何口碑，除非它得到其它有力的旁证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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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updated>2013-07-30T12:59:04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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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[转载]历史学者陶短房专访：孤证不立，不要迷信任何口碑，除非它得到其它有力的旁证]]>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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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太多的历史&nbsp; &nbsp;是人造的<br />&nbsp; 我是南京人，生于1970年，祖籍在皖北，那里是捻军的故乡，新中国成立前1年，我们家和很多穷乡亲逃荒来到南京。</p><p>&nbsp; 我从小就听过很多“捻子”的故事，既有“闹捻子”的，也有“打捻子”的，捻军和太平军关系很深，顺带就了解了不少太平军的掌故，在当年，太平天国是显学。</p><p>&nbsp; 印象最深的，是说凤阳的“大捻子”张龙，评书里把他传得神乎其神，说他有东宫和西宫娘娘，东宫娘娘叫蔡小姐，武艺高强，上房如履平地。抗战前几年，有个说书的在凤阳说这段故事，当场站起个老太太，大喝一声：“胡扯，根本没这回事。”那说书的不服气，说他这段书传了两代了，怎么可能错？那老太太大怒，说：“我就是蔡小姐，我这么小的脚走路都不稳，怎么可能上房？”</p><p>&nbsp; 这个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，后来我去皖北采风，在凤阳文史馆还看见过这段记载，这个给我一个教训，就是孤证不立，不要迷信任何口碑，除非它得到其他有力的旁证。</p><p>&nbsp; 真正开始对太平天国历史感兴趣，大概是1975年到1976年之间，具体哪年记不清了，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。</p><p>&nbsp; 巧遇&nbsp; &nbsp;罗尔纲先生<br />&nbsp; 那年我6、7岁，那时南京小孩子都爱玩一个游戏，叫太平天国，其实就是石头、剪子和布，谁赢了就在地上画一笔，谁先写完“太平天国”四个字，谁就赢了。那天在瞻园门口，我看俩大孩子在玩，其中一个写完说赢了，我说他输了，因为他写的是“国”，而太平天国是“ ”，那是洪秀全生造的一个字，表示王在“ ”中。</p><p>&nbsp; 两个大孩子恼羞成怒，把我胖揍一顿，这时罗尔纲先生出来了，瞻园以前是东王府，后改建成太平天国博物馆，太平天国研究会在此办公。那时文革还没完全结束，罗老见我这么小，居然知道这个典故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其实，那也是我从居委会的学习材料中偶然看来的，当时居委会里有很多老右派，不懂的问他们就全知道了。</p><p>&nbsp; 这次巧遇是我和太平天国缘分的开始。后来我和罗老断续有通信和见面，他给我很多帮助。</p><p>&nbsp; 因为语言&nbsp; &nbsp;没能成内行<br />&nbsp; 我一直想学历史，但没学成。我9岁时考取南京外国语学校，被分配学法语，以后初高中都是学法语，高考也是考法语，想不学都不行。大学毕业后，我想报考上海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生，拿了论文和刊发稿去，他们很感兴趣，说专业免考，只要政治和英语过关即可，可我从小学法语，英语不行，只好不了了之。张鸣先生说：你生早了，现在其他语种也能考历史研究生了。可我这岁数，也不可能再回校园了。</p><p>&nbsp; 罗老安慰我说，社科和自然科学不一样，有良好的研究方法，不学专业一样可以搞研究，我最尊敬的两位长者，罗尔纲先生是学哲学的，王庆成先生是学财会的，他们都是从外行成为大家的，看到他们，我也就释然了。</p><p>&nbsp; 这么多年来，我一直在坚持研究。以后移民国外，也没放弃。</p><p>&nbsp; 真伪难辨的&nbsp; &nbsp;太平天国史<br />&nbsp; 太平天国的研究曾如日中天，上世纪90年代初起，又跌入低谷。</p><p>&nbsp; 对于这段历史，从清末开始一直被各种影射史学左右，为了当时需要，肆意歪曲，比如梁启超、高天梅为“激发民气”，就伪造过石达开遗诗，如影响最广的“我志未酬人犹苦，欲凭赤手拯元元”。</p><p>&nbsp; 辛亥革命前后，为弘扬革命精神，开始大力推崇太平天国，因为革命党反清，太平天国是敌人的敌人，自然被认为是盟友，且确有太平天国后人参加辛亥革命，于是，太平军被现代化了，推崇民主、男女平等、平均地权等革命党的纲领，被安到洪秀全的头上。</p><p>&nbsp; 对太平天国，国民党一直比较矛盾，一方面，正面褒扬太平天国是孙中山的主张，不好违背；另一方面，又不愿直面农民革命。于是一边是蒋介石出版《曾胡治兵语录》，推崇曾国藩；另一边白崇禧修亭子纪念石达开。</p><p>&nbsp; 以后不同左派为争夺话语权，进一步歪曲历史，到戚本禹搞《李秀成评传》，则完全成了恶作剧式的作伪和比附，无非是借历史研究之名，为政治运动制造影响，这就让太平天国史成了谣言和影射史学的重灾区。</p><p>&nbsp; 最近几年，因憎恶暴力，人们又走向另一面，负面意见较多，一些学者将其视为邪教。</p><p>&nbsp; 春秋笔法&nbsp; &nbsp;造就了谎言惯性<br />&nbsp; 为什么太平天国历史研究几度沉浮，真伪难辨，成了时评家遮人耳目的道具呢？</p><p>&nbsp; 这与太平天国的影响分不开，它历时14年，纵横18省，建立了特色鲜明的政体，留下丰富的出版物、文书、口碑和记载等，可以说，任何一种主张、评价，如果不采取科学的历史方法，戴着有色眼镜去找，都能找到“一手资料”。</p><p>&nbsp; 就像李秀成口供，同样的7万字，罗尔纲看到诈降，郦纯看到变节，范文澜看到革命家本色，而戚本禹看到投降派面目。洪仁玕的《资政新篇》，有人看到“脱离农民崇洋媚外”，有人看到与时俱进改革开放，有人看到可贵的进取精神，而有人却看到权术迷的异想天开……总之，带着结论去找论据，结果必然是偏颇的。</p><p>&nbsp; 中国人有时评传统，借古讽今是通例，所以历史总在被重新发现，这成了精英知识分子的惯性，他们总觉得老百姓是蠢蛋，需要替他们思考、下结论，所以绝不满足于叙述历史本身，而要代为剪裁、代为思考和评论，而且唯恐自己的越俎代庖被发现，索性连历史素材一并修改了，好让读者看上去就是自己说的那么回事。</p><p>&nbsp; 更讽刺的是，太平天国自己就喜欢这样做，洪仁玕说过，扬雄死于西汉被写成王莽大夫，是值得推崇的春秋笔法。洪秀全为抬高自己，干脆连古代的帝王称号都取消了，唐太宗成了唐太侯，梁惠王被称为梁惠相。清军也差不多，根据《钦定剿平粤匪方略》里歼“敌”总数，中国人死几回都不够。</p><p>&nbsp; 走向明天&nbsp; &nbsp;须抛弃精英主义<br />&nbsp; 太平天国的困境，很多是我们文化的困境，其中一些问题至今仍存在，比如我的书出版后，支持太平天国和批评的人都有人说，我的书是站在他们一边的，事实上我没有站在任何人一边，我只站在了历史的一边而已。</p><p>&nbsp; 我的感觉是，国人还没学会与异己共存，还没有学会让别人说话，什么时候我们的社会学会了这些，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，迷局就解脱了。</p><p>&nbsp; 现实的问题是，很多意见不同的人感觉压抑，很容易走向极端，他们看不到自己的问题，反而最不允许批评，结果被黑暗吞没，成了黑暗的一部分，这就是二元论的延续，仿佛不是黑的，就必然是白的。近来历史读物流行，我感觉这种风气非但没有消退，反而因流行而增强了，因为这种简单逻辑虽然不准确，但吸引人。</p><p>&nbsp; 黄仁宇先生那个著名的比喻，即历史的三峡，近代史的中国无数次接近了它，但一直未能去的突破，我认为，要超越这一难关，有赖民族智慧的整体提升。这就要我们彻底摆脱精英主义思想，树立精英社会的理念。只有全社会精英化，实现思想的兼容并包，才能彻底摆脱非此即彼、非王即寇的历史轮回，否则悲剧必然会一次次重演。</p><p>&nbsp; 所以我提倡说历史，而非评历史，我所希望的，就是从自己做起，大家逐步摆脱这种谁站在谁一边的思维定式，唯有如此，我们才能真正走向未来。</p>]]></content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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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	<name><![CDATA[和月清岚]]></nam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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